擦肩而过(漫长路)_〈第二章：日记二〉

〈第二章：日记二〉

101.9.11

为什么妳不再是给人距离感的公主了，我依旧离妳那么远？

吃醋？我似乎没什么资格，但这是我直接的心理感受，即使我告诉自己这样很莫名其妙，我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继续满心酸楚。

在同班之前并不认识他，最多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是手语社挺出风头的帅哥。身材高挑精壮，最重要的是像模特儿般的五官和令许多学妹疯狂的笑容。没错，会这么说就是因为不过就是经过了社团迎新表演，舞台分明离坐在台下的新生有一大段距离，再加上黑暗一片之中仅有绚丽的灯光──他马的，连我们同一届的都要看半天才分得出来谁是谁。

结果开学之后的每一天都有学妹跑上楼来，问他手语社到底是干麻的……这种事情不是应该问社长副社长或者是负责和学弟妹混熟的公关长嘛？怎么会是来找总务呢？除了学妹，还有的就是学弟，而且就是冲着妳来的。妳是副社长这很正常，但为什么妳对他们讲话就这么轻柔呢？明明他们只是想要进来的学弟阿！甚至会不会进来都不知道，搞不好也只是想接近妳而已。

只是打翻我醋潭子的不是那些小我一岁、看起来很癡汉的小鬼们。

一切或许可以追朔到迎新的表演，那是一支有男女贴身热舞的桥段，而妳的搭档就是他。我当然不是幼稚到因为这样就感到不安。只是一开学就感觉他特别常找你说话，虽然说你们下一个表演似乎也是同组的搭档，但真的有这么多事情要讲的嘛？而且他也感觉特别爱捉弄妳，常常故意经过妳座位就要打妳头一下或者看妳在写什么东西。虽然对其他女生也会，其他男生以及我也会对妳这么做，但一切让我感觉起来，他对你就是有特别的意思……而妳也是像平常那样嘟着嘴，我看不出来妳是不是也对他有意思。

或许一切真的都只是我「感觉」而已，也许是因为刚开学他认识的女生之中最要好的就是你，也许是因为妳的个性就是这么好亲近、相处。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能很自然得就和妳聊天吧……我没办法，我没办法走经过妳的时候看到妳在在看凑佳苗写的经典作品《告白》就停下来和妳推荐另外她的作品《往复书简》；没办法看到妳很罕见得迟到了就直接猜她说是昨天晚上看小资女孩看太晚；更没办法在美术课分组的时候直接找她一组说是这样自己成绩才不会最低。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所有我心里还在想「要不要去找她……」的时候，他就像是刚好走到、刚好遇见、刚好缺一个人般地和她搭话。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是否该认输？

说是认输，似乎根本没有用到这个词的必要，毕竟他根本也没有对妳说过：「我喜欢妳。」就算他是喜欢妳的，妳也没有说：「我也是喜欢你的。」就算你们两情相悦，你们肯定也没有告白过对方，因为你们没有在一起就是最好证据，除非你们隐藏的功力好到大家都觉得你们是好朋友。

上面这段话是小汤要我这么想的，他说男人在自己还没告白、被打枪之前有什么好认输不认输的？认输是因为对自己没自信。

的确，认输是因为我对自己没有自信，我没有自信妳会喜欢我。因为我们的交集少到真的只是同班同学，要是没有同班……或许高二的现在我根本不敢再和妳说话，可能连打招呼都尽量避免。没办法，我可以热情，但我没办法做到在面对自己很喜欢的人面前也毫不紧张地说个笑话逗妳笑。

这样的我，这样的妳，这样的我们，只会是一场单恋对吧？

我这样问自己，也这样回问小汤，更在心底轻声地问妳──这样的我们，除非妳和我一样第一眼就喜欢上对方，否则不会因此日久生情；当然一见锺情的可能性更是没有。

又说了这么多，但真正面对妳我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妳一定不喜欢窝囊的男生，对吧？

102.5.25

四天三夜的毕旅结束了，大概只有我们学校办在这么诡异的时间点吧？这种天气到了南部无论是下雨还是大太阳都很要命。我们是后者，不过该庆幸的是到垦丁沙滩的那天太阳没有到真的很大──否则我想那些爱美的女生根本不敢离开洋伞，全部躲起来狂擦防晒乳，不是我在唬烂，我只能说女生怕晒黑的决心绝对是比减肥还要大的。

但妳就不一样，或者妳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才刚擦完防晒乳和另外几个朋友要往岸边走去，可能只是踩踩水凉快而已──几个男生就你抓手、我抓脚地把妳整个人给抬起来，并往一阵又一阵海浪扑叠的最前线冲去「放生」。瞧妳整头髮湿掉、全身狼狈的样子，大家都笑了，包括原本和妳在一起的女生，不过下一个遭殃的可就是她们。如果真要说的话，我也算是攻击妳的人之一，因为害妳一直喝到水的就是因为我一直往妳泼。不过妳应该不知道是我吧？因为妳嚷着妳没有带隐形眼镜不要趁机攻击。

那应该是我有始以来最不紧张、最接近妳的时刻了，或许是因为大家都玩得很疯，我才卸下担心别人可能会看出我一举一动对妳比较特别（事实上我对妳根本「不敢」特别）。总之这是好事，只是在未来我能不能以同样的心情陪在妳身边呢？我不知道。

对了，一直都忘记跟妳说……大成的舞台上，妳果然是最亮丽的那个。

102.8.19

毕旅之后，他和她在一起了。

毕旅之后，有两个人心情常常是阴天，我不知道妳是不是因为他感到难过，但我确信我是因为妳。

暑辅开始好了好几天，上完半天课下午大家通常都会成群结队在学校图书馆自习，晚上大家不是回家休息然后再唸到半夜就是去补习班念。但妳总是在晚上没有课的时间，又到附近学校的图书馆念书，而我也总是在那几天会说不回家吃饭，并拉着小汤和她女朋友一起来，否则我会整个晚上都为了她一点小动作就搞得心神不宁吧……但总有些时候小汤他们也要去上课或者跑去约会什么的，就只剩下我和妳。

当只有我和妳的那天晚上，我们一定是吃乾麵。因为当妳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我总是回说都可以，所以妳都拉着我去吃乾麵，妳说很好吃又很简单，最重要的是便宜，我当然也都说好。

有时候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不一定只有我和妳，是指所有吃饭的时候）会碰到他和她的女朋友。因为妳们都是手语社的，所以有时候会跑到同一桌一起聊天、谈论学弟妹现在在準备哪个比赛準备得如何了。只是大多的时候妳都是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们，眼神透露出的讯息我解读不出来，只是我希望那不是寂寞，为了他的寂寞。

过了上学期，其实就可以看出妳们一开始真的只是因为那时候搭档又座位在附近，所以才比较常说话。一切都是我多想了，甚至因为和他熟了，所以我和妳也变得更要好了！之前的想法果然太不成熟了。而且他更明显的对象是妳们的公关长，他几乎每节下课都跑去她们班，也不一定是找他，有时候是找社长或是其他认识的人。毕业旅行晚上的真心话大冒险，抽到他的时候甚至很乾脆地说他喜欢她很久了，从高一就开始，全场都嗨翻了，还起鬨要妳这个副社长推他们一把。

我不清楚妳到底有没有因此就帮他们，更不清楚对于他们在一起妳的感受是什么。

我只知道当他们在一起吃饭，这时候的妳特别安静。我在想你是不是为了他而难过，却又不想让自己这么想，只用真心话大冒险时妳说妳没有喜欢的人来安慰自己──我还有机会。

只是如果妳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又为什么看到他们的时候有反常的表现呢？不可能只是羡慕他们的甜蜜而已吧？毕竟妳对小汤她们的放闪可是无动于衷。

或许知道这一切所有的答案，是我有勇气像妳表白的那天……只是那天会来嘛？

103.6.12

终于阿……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明天，我就要单独面对妳，然后说：「我喜欢妳」并把信交给妳。

天知道这到底有多难，光是想到那画面我就紧张死了，到时候一定讲话很结巴……只是把妳单独约到一个地方，然后又说有话有跟妳讲，这样妳肯定会猜到我要干嘛。

只是，妳会怎么回覆我呢？虽然脑海没有凄惨的画面浮现，但也没有什么好画面，儘是相处的总总，剩下的就是空白再空白。

最后一年，总算是因为自习的时间让我不再对妳有距离的感觉。只是我能做到的，似乎也只是和别人一样，只是多一点地在妳念书的时候有个战友，陪妳走去搭捷运自己再绕回去搭公车，又或者是在妳模拟考不理想的时候用自己更差劲的成绩来鼓励妳。

但其实我是很想追上妳的成绩，所以渐渐地妳要补习的那几天，不管是回家还是继续在图书馆，我都多少会念一点书──或许我们可以念同一所大学。

只是每次问到妳想考哪一间学校的时候，妳都说还没想好；成绩出来了，甚至学校也都公布了，妳也始终不说上了哪间学校，只知道这段期间妳还是很认真地念书，而我因为已经上了Ｋ大的财金系，就没再陪妳继续念书。好险，我们并没有因此就疏远了，反而有种更接近的感觉，只是到底多接近了呢……？

最接近的一次就考完学测我们四个约好要去看电影。选的是一部正热门的美国爱情文艺片，小汤很识相（或者说很白目？）地直接买了两组情人套票，说是这样比较便宜，反正都认识这么久了。妳没有生气或是什么，只是开玩笑地说那妳和小诗坐一起，我们两个自己去搞断背山。好险最后没有真的两个大男人几在同张大沙发。那是一部悲剧收场的片子，看到男主角对女主角不告而别的那段，妳流泪了──妳可知道整场电影我更注意的是妳不是电影了吧？

之后他们说是什么原因要先走了我忘了，妳说妳想去信义诚品逛逛，我很自然地就陪妳去了。我也忘了妳买什么书，印象中是我也看过的书。而我买了一本小说──《情书》，妳那时问我说这是在说什么故事，我摇头说不知道，只说我感觉它会是本好书。也就是这本书要我去和妳告白的，尽管内容和妳我的情况完全迥异，但我看完了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把心中藏了好久的祕密说出来，无论好与坏。

终于这天到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我想我该去睡了，否则隔天我怎么维持在最佳状态和妳告白呢？好不容易终于都消掉的青春痘要是又冒出来就惨了。

就这样吧……

单恋日记，我希望明天就是完结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