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空有约定(颜绪)_06-1.

06-1.

06-1.（梁语絮）

礼拜三下午总有两节课是所谓的班会。

而由于校庆将近，因此班导决定要利用这两节课来好好讨论。

上一节课在透过班上的一番激烈后，关于园游会的所有分配已差不多定位了。

而这节课，则是运动会。

担任体育股长的徐尚澄正站在台上，手撑着讲桌，要全班提名表决班际篮球的队员。

徐尚澄天生就拥有体育细胞，前阵子的体适能他每项都测得佳绩，因此被推举为前锋也是可想而知的。

好吵，对于这投票的场面。

真想到顶楼吹吹风，虽说中午才上去过。

撑着头，望着那因下过雨而有些阴沉的天空。

最近天气不是很好，总是早上出大太阳，炽热过后便蓦地下起午后偶阵雨。

突地，一个熟悉的名字传进我耳际。

「我提名……程洛。」

坐在中排后方的一名女同学，有些怯嚅地小声道。

那个女孩……

微瞇着眼打量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扎着马尾。

或许是鼓起勇气才举起手发表意见，因此她的两颊有些泛红。

应该也是，程洛的爱慕者吧。

猛然想起那次在走廊碰巧撞见隔壁班的女同学递给程洛情书，虽然看来他应该是没有回应。

这让我有些鬆了口气。

咦？鬆了口气？

轻晃头，强迫自己把这些片段清出脑海，回首却瞧见台上的徐尙澄一脸担忧地望向这。

应该是说、望向我身后的程洛。

有些疑惑，虽然我未曾看过程洛在球场上的模样，但体育程度应是不错才对。

那为何徐尙澄会露出那种表情？

「……」隐约听见程洛发出细微的叹息声。

正当我感到纳闷而欲转头时，身后却又传出一句单音节。

「好。」语毕，结束了长达两节课的激烈讨论。

只见徐尙澄皱着眉将程洛的名字写进名单，便气沖沖的下台。似乎很不情愿这个结果。

他们的反应令我感到困惑，难道程洛是不能打球的？

若真是如此，又是为何？

「没想到那女生居然那么有勇气提名程洛。」咬着吸管，悦悦一边闪着因下课而有些拥挤的人群，一边笑道。

钟响后，悦悦便拉着我往福利社跑去，过了几分钟，我们的手上各自都拿着一瓶饮料，而悦悦更是多买了几包零食，準备在下一堂也就是最好混也最轻鬆的公民课大快朵颐。

「程洛看起来体育不错，被提名也是很正常的。」耸肩，并顺手接过悦悦有些拿不动的零食。

「是没错，虽然没看过他打球。」吸了口麦香奶茶，又继续说道，「对耶，为什么之前的体育课都没看到他打球，除了考试，其他时候他好像都坐在一旁休息。」

我沉默，悦悦说中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回想方才程洛带着有些无奈的叹气以及徐尚澄明显就是生气且不情愿的表情，这让我更加怀疑，背后似乎有什么隐情。

这时正在往教室回程路上思索的我并没听见教室里程洛与徐尚澄的对话，若当时我在场的话，或许就能早些发觉程洛一直隐瞒的事情，也不至于让后来的我如此后悔。

放学了，而我照惯例会先到社团教室练歌。

俞皓阳总是比我早到，我并没有刻意放慢速度，但每次踏进教室时，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空蕩蕩的空间而是俞皓阳那痞子般的笑容。

「你又翘课了？」将吉他斜放于墙，并拉开拉鍊。

「我说过了，我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翘课这档事，我都会先点名再做。」理所当然的语气，还有那一贯的痞笑。

无视他的话，我拿起吉他开始练唱。

「欸又无视我了，太没良心了吧妳。」一脸受挫样，他努嘴小声滴咕着。

见他那模样，令我忍俊不住，不禁轻笑出声。

「笑什么，很好笑吗！」俞皓阳刷了几下和弦，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听见他的话，原本想憋着，留给他一点面子，但最后仍是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梁、语、絮！」俞皓阳无奈地摇头，似是不解我突然的大笑。

「抱歉，但你真的很好笑。」我止住笑意，不顾他在一旁发着牢骚，我继续练唱。

「又再度无视我，妳这样对吗！」即使自己正唱着歌，却能从眼角余光看见他正用带着哀怨的眼神瞪着我，唱着唱着，忍不住莞尔。

而徜徉于悠扬的歌曲旋律中的我并未发现身旁那个人的目光紧锁着我，且轻轻呢喃着……

「笑了，真好。」

将吉他收进袋子，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五点四十五分。

当初因为俞皓阳莫名其妙的提名以致后来我每天都必须到社团教室报到，一开始是有些无奈及不耐烦，但或许是时间久了，加上俞皓阳对于这件事颇为认真与积极，我也不再像刚开始那般的排斥了。

踏出中庭并走下阶梯，傍晚的阳光不如正午那般的炎热刺眼，校园洒进一片橘红，伫立在操场旁的榕树、凉亭前方的花圃、以及专门放置脚踏车的校内停车场无一不是被和煦的光线照射成一幅澄色的画。

俞皓阳走在我身后，不是很近的距离却能清楚听见他的声音。

「刚刚看妳的吉他弦有些鬆，等等到店里我帮妳调。」

「嗯。」

这时，右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往那一看，是篮球场。

缓缓走近，朝里头一瞥，看见场上有几个男学生正打着球，而界线外站着几名女学生。

声音的来源处，就是从她们之中发出来的。

她们的目光都追随着场上的某个身影，他运着球，巧妙地闪过了对手并上篮。

夕阳将他晒成橘红色的，像是被一层光给包裹着，绚烂夺目。

在篮球场上，他是最耀眼的。

难怪一堆女生为他疯狂，就连我，也不禁被他那带着自信与专注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以至于俞皓阳在我耳边不断嚷着的话语我都没认真听进去，只是一味地随意敷衍。

「刚刚听妳的歌声有些沙哑，等等到店里我拿喉糖给妳。」

「嗯。」

「刚刚看妳的脸色有些苍白，等等到店里我来温暖妳。」

「嗯、呃什么？」猛地转过头，迎上的是充满调侃以及揶揄意味的眼神。

白了他一眼，回首看向篮球场。练习正好结束，程洛和徐尚澄都退回场边休息。而我也迈开步伐，打算往校门口走去。

「欸梁语絮，等等我会好好温暖妳的！」他跟上我的脚步，轻笑着。

「不用。」直接了当的拒绝，并试着忽略俞皓阳在身后不断的窃笑。

「玲姊，我回来了。」俞皓阳推开门，向正坐在柜台的老闆娘、也就是吉他社的指导老师喊道。

「皓阳。」小玲姊放下手中的记帐本，抬首给了个微笑，「语絮也来啦。」

「老师。」微微点了头。

「歌练得如何？」

「目前算顺利，只希望正式上场别失误。」在全校师生面前走音或是弹错，我无法想像那有多丢脸。

「相信自己。」小玲老师摸了摸我的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坚定。

「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我只得应允。

「况且妳还有我这个帅气的吉他手。」俞皓阳插话，一脸骄傲地说着。

「你吗，算了吧。」摆了摆手。

「欸梁语絮，妳这么说就不对了。好歹我学吉他也有五年了，妳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吗！」

「不是我对你没信心，而是你过于自信。」语毕，将吉他递给眼前这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

「所以妳还是对我有信心的嘛！」听见这番话，我嘴角有些抽蓄。

「吉他，调音。」

「咦，妳不是要我温暖妳吗？」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着我。

看见他那不羁的笑容，我忍住想打下去的冲动。

「你们的互动真的很可爱。」冷不防地，站在一旁的小玲老师呜着嘴咯咯笑了出来。

「……」

「妳看，玲姊说我很可爱。」微仰起头，余皓阳露出一贯的痞笑。

根本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