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 or Bye.(宛央)_04.

04.

Samir-

这家不知名的夜店，已经三年没踏进来过了。

三年，思苹离开之后，原来已经三年了。

坐在角落酿着苦涩的心情，气泡在可乐里不断往上窜。

气泡犹如我的心情写照，一颗颗，啵啵啵地也窜上心头。

爵士的音乐放着，台上的女孩嗓音甜甜的。

我瞄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我害怕看到过去的自己，在那个舞台上。

这女孩的声音不够慵懒，至少，不如思苹那样适合爵士。

妳总是能找到自己的定位，不管在哪个方面。

在课业，妳确定自己要在前头；在社团，妳确定自己要当主唱──妳好强，妳喜欢自己是目光灯的焦点。

一个这样好强的人，在爱情里，甘愿只是个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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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拜託啦，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拒绝翌璇。」妳转来后半学期，我哀求的对妳说到。

这两个月之间，我发现妳其实情感很丰富，只是不喜欢多谈。

当然，包括我们之间的情感。

「不要，你可以滚了。」妳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就抬起头看着妳那已经傻了眼的妹妹。

听说，她从来没看过妳对谁生气或者口气差。

据说，我是妳的第一个。

这是荣幸还是不幸？

我决心要让妳答应我的请求，所以决定放学要跟妳一起走。

但是一放学妳就马上不见了蹤影，我望着左手边空掉的位置无奈的笑笑。

妳躲人的速度还真不是盖的耶……

然后我追上妳，也发现妳注意到我跟着妳们而加快脚步。

「欸，Spring，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家吗？」我笑望着妳，妳的视线死盯着我身后的影子不看我，而文莛看了我一眼就移开视线。

总觉她好像很讨厌我。

妳们转进「小七」，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不要再跟着我了。」妳的声音里透露着无奈、疲惫、不耐还有微愠。

我皱了一下眉，很快的又恢复。

我是不是真的太烦人了？

嘴里老是说翌璇不肯死心让我很困扰，我现在不就也在对妳做翌璇做的事？

不过，妳微愠稍稍噘着嘴的样子，还真是诱人。

想到这，我不禁勾起嘴角。

然后文莛尴尬的离开我们之间，妳抬头正视我的眼睛。

我仍是笑望着妳，甚至是笑瞇了眼，妳抿抿唇，撇开头望向窗外的彩霞。

「拜託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妳望向窗外淡淡的说，声音听来很疲惫。

「哪会有什么麻烦，就只是假装是我女友，让她死心而已啊。」

我看见妳的眼神黯了下来，咬着已经有些苍白的唇。

「再说，妳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吗，那就弄假成真吧？」

我勾起坏坏的笑容，妳的身体僵住，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我。

我笑望妳脸上的红霞，往前走想摸妳的头，而妳慌乱的低下头。

「走开，不要给我没必要的希望！」妳站起身不敢看我，看着妳的窘态我忽地想抱住妳。

所以我往前踏了一步，而妳更慌地举起手抵住我。

「Spring。」我低喊了一声，只有我们听的到，因为我发现文莛的目光。

我抓住妳的手，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两个月的时间，妳几乎已经深知我的个性了。

我其实叛逆，在感情上有自己的执着，但是对某些人，我不愿踰越。

例如妳，Spring，我必须承认我已经爱上妳了。

但是我不敢进一步，因为就像妳说的，我也不想给妳没必要的希望。

也因为我欠翌璇交代──一个似爱而非爱的交代。

我对爱情很容易倦怠，热恋之后我就会受够了彼此的争执。

我想，我不可能有办法忍受跟妳有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妳太重要了。

而翌璇，我跟她处于尴尬的暧昧时期，她喜欢我，我只是欣赏她、纯粹被她的活泼吸引了而已，所以当她对我说出那些感觉，我着实慌了脚步。

然后妳出现了，用个老套的说法：就似荒洋中的一块浮木，让我不多作思考地紧紧抓住不放。

一个麵包自文莛那滚出，妳赶紧把我们的距离拉开，我沉默看着妳依然低头迴避我的视线，待文莛捡起麵包放回，我才抿抿唇想先离开。

再不走妳会崩溃吧……

「我先走了。」我看着她说，但其实发现妳鬆了一口气。

然后我走到门口，再转头希望能看见妳抬头目送我离开，但是妳没有。

我感到失落，却明白没资格说什么。

如果佔有妳，春天就不会再是刚刚好的季节。

所以我离开。

徒步慢慢走到阿育学弟他家时，天色已经暗了，天空也莫名的飘着雨。

我站在他家店门口仰头享受细雨打在身上的感觉，然后被学弟爸爸的招呼声吓了一跳。

阿育是翌璇的弟弟，但他不因此而对我冷眼相待。

他说，每段感情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到达的目的地。

「那不是语夜吗？怎么站在外面淋雨？进来坐啦！」

「噢嗯。」我转头望向每次都笑的亲切的阿伯，愣愣的开口。

学弟似乎是听到阿伯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走下来。

他挑起一边的眉看着我，我却没什么多余的精力像往常那样举起手跟他说哈啰。

Spring低头咬唇的窘态，早就塞满我的脑袋。

「学长，你干嘛。」学弟坐到我身边，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啊。」我吸了一口苹果红茶，感受沁凉窜进肌肤的感觉。

「骗谁，学姊呢？」学弟瞥了我一眼，就切入正题，我有些僵硬的转头看着他。

「欸，阿育，」顿在这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没办法，也不能告诉Spring。」

「嗯，我大概懂。」他点点头，说的理所当然，我却不懂他为什么老神在在。

「然后你姊……」我犹疑着要怎么说出口，毕竟阿育算是我跟她之间的桥樑

「让她自己慢慢想吧，暧昧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他看着窗外，我看着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静默不语。

然后我想起他曾告诉我的，那淡漠症。

他说梓琉学妹在办公室见过妳，她告诉他妳跟她是同一种人──都喜欢掩饰自己。

她佯装快乐，妳佯装不在乎。

他还说，我也是个淡漠症的患者，因为对于越喜欢的人就越不愿表露。

譬如妳，也只有妳，我连在一起都不敢想。

「你干嘛把自己弄得好像很花，这样学姊对你哪会有好印象。」学弟皱了皱眉，我只是耸肩。

阿育很会看人，这我承认，他跟妳的眼光差不多。

是否因为妳们还未相识，所以他不知道妳已经有多了解我？

妳明白我的懦弱，也努力抗拒不被我吸引。

妳清楚我是种危险，所以奋力不想被我影响。

但是，最后妳仍是投降，无奈的告诉我。

最危险的总是最迷人，然而恋上那危险，也顾不得这爱会使自己残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