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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默编年》卷壹(形草)_第十一章 爱哭鬼

九久小说网 2026-06-12 04:08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十一章 爱哭鬼脚下不停,踏风而飞。初春深夜,山中空气冷冽,禽鸣时作时歇,寒风颳过髮梢,云豹迅捷轻巧地追逐寒风。高耸树木绵密掩映下,筛落细碎微光,黑衣人与红髮男子的身形在眼前若隐若现……目测水平距离

第十一章 爱哭鬼

脚下不停,踏风而飞。

初春深夜,山中空气冷冽,禽鸣时作时歇,寒风颳过髮梢,云豹迅捷轻巧地追逐寒风。

高耸树木绵密掩映下,筛落细碎微光,黑衣人与红髮男子的身形在眼前若隐若现……

目测水平距离约十公尺,再跟近恐怕对我不利。

星子渐渐西移,时间随脚步流动,从高处俯视,眼看掠过大小数片湖泊,三座山坳,甚至离开日前哥哥发现的温泉区域老远,偏离了平日勘查水脉的途径大半……

孤身深入敌营不是第一次,都跟到此处了,现在收手固然不情愿,但根本不知道前方将有些什么动静,无法预防,自然得更加谨慎。

【到了。】

红髮男子的确厉害,疾风之行手上微微的灯火却未灭,黑衣人虽有喘息,但显然其腿力并非老弱所能,应该是年轻人,若是长者,肯定被刻意训练过,并非单纯城民。

……能在深夜穿着夜行衣至此,想来也不可能是单纯城民了。

【这里还是老样子,风城的人这时该到了。】红髮男子仰头观月意图确认时间时,似乎往聂雁的方向瞄了一眼……

黑衣男子显然注意到不寻常:【怎么了吗?】揣紧怀中之物,语气间有些紧张。

【没什么,】瞥了一眼黑衣人手中之物:【像我们长年生活在山中的盗贼,对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会有奇妙的感应,但我想我多心了。】

……原来如此,也是直觉。

我自认即使穿着木屐和服,习惯后也不至被察觉,但若遇上这种熟悉自家地盘的对手,藉着地利之便,在夜间,第六感肯定是帮着对方,更何况我本就不太习惯在大自然中屏息作战的氛围。

他们刚提到风城的人,难道有什么交易?

还有,既是山贼,为何独自一人?难道这位红髮男子也是私下行动……

或许这跟菊城水脉有关,日前曾判断有第三者故意藉由汙染水源挑拨两城之间的关係,现在已是初春,水脉开始涌动,若他们此行的目地是为了续意破坏,且风、菊两城的人都有参与,两城之间的情谊恐将再起波澜。

抑或是……根本两城之中都有来自『第三城』的间谍混入,并不是第三城的人派人由外破坏,而是第三城的人早派了人混入菊、风之中,要两城自内部瓦解。

想来城主与少主应该也在怀疑这两种情况,先在树上静待风城的接应人出现要紧。

【来了。】红髮男子举起微光,锐利的双眼看向状似寻常的岩壁。

古木高耸,白昼里林荫也遮去大半阳光,以致山壁青苔湿滑,聂雁持续屏息,双目紧紧盯着前方,随即隐约见一人自山壁中出现……想来该处应有个狭窄的缝道,可供人出入。

彭佬!?

黑衣人似乎想把从冢山宅拿出来的东西交给他,但东西显然是属于冢山家的,那么是否该现在出手?先不论彭佬,单就那红髮男子,在我长年累积的经验感应中,便知道他并非等闲,即使是山贼想来也是头目阶级,再加上他比我更占地利优势,另外又有一名黑衣人……或许我该先跟着彭佬,待彭佬落单,再夺回冢山家的东西……量他一个老人若无人接应,拿回东西并不困难,我不伤他便是。

至于是什么人趁夜闯冢山家的空门,日后即使彭佬因东西被夺不敢回报这位黑衣人,但黑衣人若见冢山家并未短少任何物件,应该会再次有所行动……我只要严密监视冢山宅便可。

嗯?不好……难道他们是三人会合打算一起行动?并非单纯只是交了物品而已。

「……」

让他们都进了缝道可不妙,看那样子只能容纳单人,若是通往风城的话,路途肯定漫长,若我跟在后面潜入,当他们折回来时便会碰上,那么等于自曝行蹤,但不跟进去……

『呜哇……哇……』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山林。

「乖乖,不哭啊……给公公我抱抱……乖啊……」彭佬的声音。

礼子小姐!?

若只是物品也还能缓缓,我跟云哥哥毕竟是客座菊城,麻烦事能省则省,但一条人命……虽说看彭佬的模样不至于伤他,但礼子可是冢山家的宝贝……啧,不跟不行,跟了肯定出状况,即便能夺回婴儿,礼子一到我手上便哭闹不休,如此我即使能夺回礼子,又是否能护他全身而退……

嗯,换言之,黑衣人定是礼子熟识的人,否则不会一路上不哭不闹。

没办法,他们要进去了……

……我讨厌没有计划周详的行动,只能出奇不意了。

所有思绪在电光石火间展开,决定不过数秒,已然捻了两段约一指节长的细树枝,迅速出手,分别朝红髮男子与彭佬手中的光源掷去。

我无法蒙面,给彭佬看见当然不妥,但我能夜中识物,如此稍占点优势。

『嗤、嗤。』微光熄灭的声音,接连两发命中。

「嗯!?」黑衣男子显然有些状况外,彭佬亦未反应过来。

「啧!孩子给我!」

一片漆黑中,聂雁见到红髮男子立刻弃灯,同时火速移动到彭佬所站的位置,一把夺过礼子揣在怀里,果然反应敏捷。

……同时哭声震天。

藉着星辉微光,灵猫般从离地约四人高的树丛间纵身跃下,迅雷般神速,悄无声息,好像木屐其实是云豹肉掌般宁静而充满爆发力,一扑至红髮男子身前夺过未被抱稳的礼子,转身便跑,耗时两秒。

特工成立主旨在于达成任务,其次个人的希望自然是全身而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接到命令)没有战胜对方的必要,此行重点是护送礼子回家,等对方适应黑暗后,时间拖久对我不利。

『呜哇哇啊啊啊……呜呜呜……』单手掩住婴儿的嘴……别哭了,就某种意义而言,你比身后追来的人还难缠。

脚步不停,迅速沿着印象中的来时路撤退,却听闻身后已被人追上,想来不是彭佬,也不是原本就气喘吁吁的黑衣人,必定是那红髮山贼头目,心中暗叫不妙。

敌人熟知地形,适应黑暗后定然比怀抱婴儿的我更占优势,而且万一他召出手下,那情况就更複杂了,啧……上树吧。

木屐顿地,在土壤留下一指节深的痕迹,轻灵地翻身上树。

过去是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在废弃建筑物间巷战,现在是森林……虽然森林枝干生长不规则,但所谓躲避追击无论在哪运用原理是一样的,当务之急是送礼子回家。

念头刚闪过脑海,后方追兵已至,山贼之所以称为山贼当然熟悉山中一草一木。

脑后方对方踏碎枝枒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暴躁,显然已经相当接近,当下回身单手给对方一个封面掌!慎防敌人发出声音号召同伴,接着一记顶心肘的假动作,意图吓阻对方!不料却给勾腿绊住……虽仗着身形轻巧没有摔着,却也不得不鬆了按住婴儿嘴巴的手,顿时哭声完全暴露了两人的蹤迹!

这一交手双方彼此也互相忌惮起来,那山贼自命身手不凡,不要说上树,只一提气都能直上山顶云端,如今给莫名其妙杀出来的人夺走了包袱,而且险些追赶不上,眼见对方上树想趁地利之便出手,谁知道对方已经先发制人,自己堪堪只能稍绊对方一脚……居然还绊不倒对方。

「这里这里!声音从这儿传出来!」彭佬的声音,灯已点亮。

「在哪!?可恶……都看不见!」黑衣人改说风城语言。

红髮男子眼见三两下收拾不了对手,朝下发话:【你时间紧,这里交给我!】菊语。

「这里还是交给鹏兄弟吧!快走,给人发现了可不好啊!」彭佬的声音,很着急。

眼角余光可以见到黑衣人依然犹豫,却似乎真有急事,儘管万分不愿,依旧气急败坏地先行飞奔离去。

两人在古木筛落的月影碎屑中又斗了几回,由下往上看只见到整棵树不自然地晃动着枝叶,而上头两人兀自僵持不下,红髮男子自那勾腿无效后缠斗立刻兇狠起来,却无奈争不过对方,聂雁单手抱着孩子等同自去一臂,一时也脱不开身……

……糟了,下面有了彭佬的火光,这人立刻就会适应光线!

礼子疯狂地大哭,聂雁在心中大叫不妙!大小两人显然不是一条心。

【抓到你了!】

红髮男子喘着粗气,看上去不算粗壮的臂膀勒住咽喉时,明显感到结实如岩山般强硬,好在自己反射性地举右手插入被勒的缝隙,不然脖子早断了。

这人是真的对我起了杀心!

右手斜上掌直推下巴,听见对方颈骨传出微微的抗议声,双腿抓紧时机一矮,已然躲出对方攻击範围之内,走为上策……毕竟带着个爱哭鬼。

发足狂奔,脚步倒是悄无声息,直到确定后方真无追兵,已经寻回原本的山道,但不敢冒险,摀着礼子的嘴依然在树上踏风而行……

「……」有没有搞错?这人体型也就跟我差不多,四肢长了些而已,却跟轰一样强了吧?给那样推脖子没断的他是第一个,还是这年代的人普遍耐打?

直到出了乌木鸟居才稍微开始回忆方才惊险之处,夜色中,依旧是融雪未尽的初春景緻,聂雁不敢走大路,打算藉着各处高脚屋的月影遮蔽,绕道前进冢山宅。

……耗了不少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形下把礼子放回去。

冢山宅灯火通明,户外人声鼎沸。

「……」怎么回事?嗯?克己爷爷……云哥哥?还有……姬婆婆也到了!?城里几乎所有的族长都到齐了。

还有……血腥味。

「真的不是我啊!」人群包围圈外,看着似乎正在辩解什么,无奈语言不通的云哥哥:「我不知道啊,我、我见我弟弟很久都没回来,所以……所以驰电就带我来这了啊!我什么都没做的!」说着还将双手举在胸前,作投降状……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克己老先生只是呆坐在高脚屋的阶梯上,不发一语。

朔此时现身人群中:「你说……子翎不见了?」是风城的语言。

此一出口,一大片黑压压的人都愣住……既然冢山家有人能通两地语言,为何长久以来不帮忙翻译?他自己夫人临盆需要用水时,见他下跪求人,却不见他用风城语言沟通过……

大个子聂云倒是没在意这细节,听到语言能通,如同找到救星:「是啊!他经常晚上睡不着,我知道他爱看月亮……就不敢吵他,但今天太久了,我、我心里担心,就想出来看看……谁知……」看了看自己的大黑羚羊、又看了看上方的高脚屋:「就……驰电就拉我来这儿了……可是,可是我保证不是我弟弟,子翎人很好的!他出现后你可以问他……他不会说谎的!」

「……」不置可否,冢山朔的眼神非常严肃,扳着聂云的肩:「你们睡在一间,你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吗?」拜託……不要……

大脑袋晃着略做回忆:「……呃……子翎起身没多久刚好吹第一响壎。」

「……我的确是那时候出门的,」也就是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

眼看云哥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聂雁赶忙抱着礼子现身……毕竟云哥哥在菊城本就不受欢迎:「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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