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恋爱(香小派)_第六章

第六章

现在时间，午夜十二点整。

没未来 上线啰。

联络人只有一个，就是妳。

我盼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了。

以前曾把别人错认妳……

但这次我知道，是妳，无庸置疑。

没未来 说：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是不会快乐的。

妳知道吗？当我看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却无法在妳身边，心很痛、很痛，我无能为力，只能任凭妳哭泣。

看妳滚落晶莹的泪珠，我无比的心痛，好想安慰妳，替妳抹掉每一颗想家的泪水，每一滴过去的伤痛。

汎 说：没甚么啦……只是遇到讨厌的人。

没未来：如果只是讨厌的人，妳不会这么难过的，更不可能会有任何过大的情绪起伏。

汎 说：怎么可能！很讨厌的人……

就算妳能骗的了全世界，却骗不了我啊……

就算不是全世界最了解妳的人，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像我这样，默默守候、偷偷爱着妳的人。

因为我爱妳，所以我了解妳。

看着妳难过，为了上个过客无助的流泪，我多么想要用力拥抱妳，却只是扑了空，只能透过网路线来安慰妳。

只能用这种方式……

但能与妳相遇，能爱上妳，是无比的满足。

妳肯定不知道吧，作家张小娴1997年完成的「荷包里的单人床」里面，最出名的一句话，这么说：「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是啊，但我却无法站在妳面前。

对我来说，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因为生与死的距离，对我来说已经不是距离了，我只是个灵魂，却能如此深爱妳。

对我来说，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明明我是最深爱妳的那个人，妳却感受不到，把我当成陌生的过客。

有甚么能比这还沉痛呢？

人与魂的差别，注定了我们两个世界。

刚开始，会纳闷，我到底是谁？为甚么没有未来？

为甚么徘迴在同一个地方？为甚么等待着某个人？

为甚么我触碰不到这个世界？

我……死了吗？

这里是天堂吗？还是地狱？

偶尔，会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只是笑，很少回答我的问题。

「妳是仙女吗？还是天使？该不会妳是地狱的鬼差？」这是我第一次遇到那个美丽的女人，胡乱的发问。

我知道她看的到我，从她出现，就一直看着我，挂着微笑。

没有人可以听到我的声音，那她呢？

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看着我，但不回应我的话。

「妳看的到我吧？！为甚么不理我！」无法压抑的激动，我对着她狂吼。

「可怜的孩子，你在等待一个你生命中最爱的女人，等到了，你就会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甚么？妳是谁？告诉我发生甚么事情！」

「网路线，你能对外联络就只有这个房子的网路线，但只能跟这个房子的房客连络。」

「甚么东西！？」

不见了，那个不知道是是神是鬼的美丽女人不见了……

她说的话到底甚么意思？为甚么他不解释我没有未来，还要等甚么真命天女？

那过去的记忆呢？怎么只有片段？

到底怎么回事……

好慌，我哭了，却没人听见。

空荡的套房里，没有人……

好寂寞阿……

只有我自己的世界？

看的到街上往来的人却无法碰触？

我可能死了吧？甚么时候呢？又是怎么死的？

亲人呢？朋友呢？

也许吧，我就是个「只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

算是人吗？

但正确来说，是「忘了过去，没有未来」的不知名灵魂……吧？

应该是灵魂吧，透明的，没人看见、也碰触不到。

妳未出现之前，曾有位美丽的仙女告诉我，妳会出现，我会爱上妳。

本来是嗤之以鼻的，因为我只是个没未来的人，随时都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遇到真命天女呢？

但我遇到了，历经长久等待，千次万次的猜测，一再的错认，心灰意冷的时候……

妳出现了，第一眼，我就爱上妳，也知道，妳就是那个命定的人。

但妳的心却住着上个过客，他尚未完全搬走。

某天我们聊天，妳像想起甚么的问我……

汎 说：为甚么你没未来？

无法回答妳，只好静默。

没未来只是我的代称，而我真正的身分，妳不会想知道的。

介于存在与不存在的中间地带，妳会接受这样的我吗？

我是魂。

仙女姐姐说，是还未死透的魂。

不是鬼，只是魂。

原谅我，我无法与妳坦白。

想都不敢想，无法承受任何一个会失去妳的可能。

原来，已经放得这么深了，已经不是第一眼的一见锺情了，有更多、更深的情感。

没未来 上线啰。

日复一日，没未来準时在午夜十二点上线，不曾延迟过任何一分钟。

若能提早，我真想再多跟妳聊一分钟，就算只有一分钟。

我都不想放过。

没未来 已经离线。

每天，没未来準时在清晨四点五十九分离线，不曾晚过一分钟。

若能延后，根本不想提早一分钟下线，就连一秒都不想。

但是无法。

妳注册那天，妳想起我，唇畔还带着笑意。

我知道，能感受的到。

汎 说：哪有！你又偷窥我？

没未来 说：哪有！

汎 说：真的没有？

呵，亲爱的，当然有。

每天午夜十二点，我都会出现在妳的即时通里，其实我一直、一直待在妳身边，连离去都不曾。

只是妳不知道，也感受不到罢了。

妳对我有感觉吗？

就算只是好感、就算只是有一点点喜欢，都好。

妳开学那天，看着妳与江育哲谈笑风生，好生气，感觉有点微酸！

是吃醋的感觉吧？

本来我是个没太多情绪的魂，但遇到妳，酸甜苦辣、喜怒哀乐的感觉，似乎都找回来了。

那天妳在餐厅，太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妳感受到不自在……

丁洛汎一笑置之，忽然感受到有一股强烈的目光。

她猛烈一转头，没有人……附近的同学也都在聊天和写作业，没有人看她。

这是第一次妳能感受到我，但却吓到妳了。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更不愿意是这样让妳感受到我的存在。

如果妳知道是我，一定会笑我。

觉得我怎么那么幼稚，跟江育哲只是朋友却还要吃醋。

但我哪来的资格呢？

有甚么权力吃醋？

根本连阻止江育哲想再续前缘，都做不到。

没资格没权利，更别说阻止。

好无力，情敌连看都看不到我呢！

连我的存在，那男人都不知道。

这样的我，有甚么好吃醋？

我只是没用的魂啊！

连拥抱妳都无法做到了。

无法真实触碰到妳的感觉真的好难熬。

遇见妳以后，常常会有全身瘫软又刺痛的感觉。

又来了，那种全身瘫软刺痛的感觉……

痛痛痛，真的好痛！

我不是无法有任何感觉吗？

就算飘在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都只是穿越过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为甚么现在会有全身都痛，痛到快要无法承受的感觉呢？

为甚么？

仙女姐姐说我还未死透吧？

那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我不要！

每次这种感觉来的时候，会感觉天旋地转，一下身体轻飘飘没甚么感觉，下一秒又剧痛难耐。

不要，不行！

还不能死，还不可以！

我还没跟洛汎告白，她也还没看过我。

连想跟她握手当朋友都还没有，不可以，不行！

不断的挣扎，再挣扎，每次有这种感觉时候，就像意志力在拔河。

有时候全身刺痛的感觉持续很久，常常以为我死了。

但如果死的感觉就是这样，那还比较轻鬆。

因为无法跟洛汎处在同个世界里的那种痛苦比起来，全身剧痛难耐，甚至接近魂飞魄散的感觉好像还比较好。

至少全身剧痛，甚至要魂飞魄散的感觉，是能忍耐、是短暂的，但连爱人都不能触碰，是一种灵魂深处的痛，不是一下子的痛而已。

会存在的痛，只要多存在一秒，这种痛、这种无力，就一直存在。

人家常说爱一个人，爱到用灵魂去爱了，就是这种感觉吧？

对我来说，没甚么比无法触碰洛汎更痛的了。

良久，整个人又感到轻鬆许多。

也许是意志力使然，痛苦大概断断续续一阵子后，庆幸的还能恢复到魂的状态。

呼，还好，没有死，没有魂飞魄散。

我还是魂，还能守着最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