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故人1
她让出走道，让东方烈进门后没有马上关上大门，而是有点失神地看着门外空蕩的走廊一会才转身反锁大门。
这么多年她刻意保持距离，东方家的温暖还是像空气一样不断渗透她的生活，这回，连东方烈这个她不想让他跟她有任何牵连的男人还是找上门了。
东方烈自动地找地方坐下，挑了开放式厨房旁的吧台椅坐下，一点违和感也没有，一脸冲着凤仪笑。
「我喝水就好。」还十分尽到熟人的职责自己讨喝的。
凤仪走到岛型开放式厨房吧台里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他，然后坐在他对面默默等他先开口。
依她对东方烈的了解，他不会没事跑来找她。
「妳真的没变，还是那样坚持地讨人厌。」东方烈早就放弃要她自动先开口的奢望，一边喝水一边开始抱怨。「没消没息失蹤、没消没息当了医生、没消没息回到台湾，如果我没来找妳，真不知道妳还想没消没息躲我们到什么时候。」
他说话的时后不敢直视凤仪那双犀利看透人心的眼睛，一手托腮，另一只修长的手指画着桌面木质纹路，说话的音调温柔埋怨，让人猜不出他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在见到她的那刻一直无法平复。
「我没有没消没息。」如果他们有注意的话，她的名字在医学界颇负盛名。
「如果妳是指医学杂誌、医学研究报导、医学研究论文发表……」东方烈眼神暗了暗，「凤仪，正常人不会去看那种东西，尤其是一对永远不会联想到请高级徵信社出马又十分忙碌的律师、会计师夫妻档。」东方烈清清喉咙，抬眼懒懒看着她一脸木然没有表情变化的模样，「我只好代替他们完成搁在心里多年的牵挂，飞来这找妳。」
「我不是故意的。」她拿起水壶替他加水，也为自己辩驳。她是有意掩藏讯息，但是一些无法避免的报导她没办法不发表，只要有人有心还是一样可以知道她的情况跟行蹤不是？
她看着东方烈一点自若没有不自在，真的经过这些年的磨练他变得成熟很多。
「我肚子饿了，想吃早餐。」东方烈忽然转移话题堆起一脸讨好，指指冰箱还有吧台上的铁板，「我来做早餐给妳吃，算是……不速之客的歉意。」他一双灵活双眼溜溜，向于凤仪提议。
于凤仪朝他比了个请的手势，猜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一大早找到她家说了声生日快乐，然后还反客为主做早餐给她吃是在打什么主意。
他打开充满食物的冰箱，捡了两颗蛋几片起士火腿还有半根法国麵包到桌子檯面放，开始动手做早餐，藉着忙碌的动作，他又藉机开口说：「难道妳对我一点都不好奇？」
「为什么我要？」于凤仪动手秤咖啡粉煮咖啡，对他一挑眉。
「喔，妳这样让我挫折感好重！」他一脸受伤夸大的表情。
「你愿意说就会说，何必问。」她专注在煮咖啡，心思分神在今天工作安排。
「难道妳不好奇为什么我找得到妳住的地方？」他煎好培根，利用培根的油脂煎蛋，一脸被忽视不悦。
于凤仪含着那种淡淡地波澜不惊的笑意，转头对他明眸宛然淡道：「几年不见，你口条变很多。」
「是啊，我变多话，妳却一点都没变，一样美丽冷淡像天边的月娘。」他刻意迴避她那双总是让他自乱阵脚的美丽双眼，假意地用喝水的水杯遮掩，东张西望察看掩饰心慌，深呼吸维持声音稳定度。「但月娘比妳有人情味多了，至少它还有阴晴圆缺，妳怎么变都是同一个表情。」
她动手转动虹吸式咖啡容器里的咖啡，安静了几秒。「阿姨知道你进了MI5了吗？」
她不说，不真的代表她不知道东方家一切动静，东方家毕竟对她有特殊意义，她的生命里有很多部分都属于东方家的记忆。
他动手铲起半熟的两颗蛋放在培根旁边关掉炉火，把切好一片一片的法国麵包放在仍有余温的铁板上烤，对于凤仪敏锐的直觉或是细腻的心思感到佩服。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妳猜到。」伸手接过于凤仪递来香味扑鼻的黑咖啡，表情不再嘻皮笑脸，而是十分正经地恢复他平常办公的正经样子。「妈妈不知道我进入这个组织，她只知道我任职在一家大型贸易进口公司当高阶主管，需要常常出差到处飞来飞去。」
「所以我的猜测是正解？」于凤仪一点也不感到惊讶，进入MI5一直是他的愿望，所以对于他能轻而易举正确找到她的住处，她现在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没错，而且爸妈很想念妳，我这次来找妳，是因为妈妈已经罹癌，是乳癌三期癌细胞扩散肺部。最近化疗后一直念着想见妳最后一面，我不得已只好动用资源来找妳。」他一脸沉重，「幸好妳不难找。」
绕了一大串东方烈才讲正题，于凤仪眼里有哀伤，敛眉淡淡问：「所以你要我回去一趟？」
「妈妈把妳当家人一样重视，放在心尖儿比我这个儿子还要保护，所以我也希望妳能回去一趟。」
她面罩寒霜闷不吭声，他就当她是默认的回答。
「妈妈说爸爸没有正是收养妳是真的吗？妳的家人呢？」
「都死了，应该这样说，五等亲内我认识的那些都死了，不想死的都不会想认识我承认我是他们的亲戚。我不算是被你们家收养，正确来说，东方伯父是养育我，而不把我正式收养，他答应我在我十八岁那年撤销我的收养权。」她有点为难地考虑几秒才说。「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除了要我回去就是要身家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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