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恋蝶,蝶恋花(2)
你想。闹,填满了独居或群居的家家灯火,夜夜人人在一幢幢光怪陆离的影像倥偬的二帷平面,电脑或电视之前,假扮作畸零之人,实际则酗食他人,明天醒来自己又是一个新人好人。
食与色,如一张华丽却又神衰色弛,颜色故的毯子。
来北城匆奔的路上,你遇到一位北城陌生女子,在拥挤涌动人身的火车站。城市的食色一如城中的陌生女子,来返离去如毯上一滴垢渍,女子与城一起入垢,自垢粘中抽芽开花。
你再想。北城的食色万千,老虚虚又实实。
弄假作真时,比如北城女子把旅次之心得加以移植台湾的洋溢蓝白色系或橄榄香四飘的地中海风;或是重拾老家记忆,以谋生的云南破酥包。还有还有,你念念不忘的公馆金三角吃食,源于烽火与毒枭交加地,一尝来既酸又有微鹹但主要迷辣呛的颠沛流离三昧,等等,通通橘越淮河为枳,一一杂汇入北城风味,以安身立命。假者,往往因信,魔幻成真,真亦反倒假了出来,如北城子民之难分外邦本邦一般。每一位大台北之人都是异乡人,每一位岛国人民亦多是,只是彼此先来后到的差异。
若城为有机体,北城亦如女子,这城是雌性,是一位略搽了胭脂的童颜山姥,老灵魂少女心。
她早慧世故,又不免天真。乍看来潇洒脱俗,又偏偏为爱痴狂。她温柔坚毅,可以肩挑起一大家子的生老病死,笑泪和龃龉,却也不免独自一人踽踽老去病去死去。北城浪迹天涯的女人天性,繁複地洞见世人心机,单纯地快乐自在只为了当下与自己。她时而明白,如母性;时而糊涂,夷然自若,装傻,扮天真,如荳蔻年华的女儿态。北城看似花一般的贞芳孤挺,却也是春野烂漫一花树,便开了一季不迭的温馨。
城中,多修缮路段未完竣,火车站前的北城女子因之跌倒了,再爬起。女子的美丽长衫上,单罩了一件线条铿锵然十分有力的外套,既女人香又有男人恢宏相。女人盛豔。如城市。北城女子如花,开到荼靡,韶华又来,同为自己的花魂和春泥,如此女子活着,也使另一群同男子或是异男子,同性中求异恋爱或异畸爱中求同欢者,群而傚仿之,鱼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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